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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恋与血玫瑰(类似少帅夫人她身娇体软,梦回民国的爱恋)小说全文阅读

《千年之恋与血玫瑰》小说简介:21世纪的十八线演员赵沐沐在一次年饭中,被亲戚殴打,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在1912年的大北京,而自己,居然是民国时期,四大家族――陈家、赵家、陆家和李家四大盐商家族中的赵家三小姐赵可潼。

千年之恋与血玫瑰(类似少帅夫人她身娇体软,梦回民国的爱恋)小说全文阅读


 第一章 梦回民国之北平,迷梦回眸唤“阿辰”

    漫天玫瑰红山头,雨血淘尽万里江!

    谁记得,本是素色模样,却成娇艳娉娉!

    青石冢,白衣墨发瘦削容,征战归,泣不能已,挥剑斩余生,飞鸟散。

    ——《玫瑰奠》

    雷声大作,风雨惊鸿

    筷子,像一个墓碑,插在她——赵沐沐稚嫩的胸口上!悠远冥冥中,一个耳熟的声音穿过模糊的人潮,压过警车狂叫,盖过哭泣嘶吼的挽留,直贯入耳:

    可潼,回去吧,他在等你!

    满山红遍白玫瑰,熊熊燃烧千草万木。

    眼镜残渣下,夕阳斜照墓冢。

    回去吧!回去他的时代!

    半小时前

    赵沐沐,时隔五年,因为一个奇怪的梦境,回到大上海!

    21世纪,蓝天大酒店,二楼,808室

    赵沐沐一路尾随赵家上了二楼。

    808室内,赵家老太三世同堂。八九个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着。

    赵沐沐正欲推门进去,却鬼使神差地贴在门口,想听听那些人会说什么。

    右拇指习惯性地摩挲镀银的黑色玫瑰花戒指。

    那戒指的花瓣墨如凝血,像一个讪笑的黑美人,窥伺包房里的一举一动。

    房间内

    沐沐母亲的右边是赵家老太的二儿子,赵疏桐。

    此时他开始抽起平常都不怎么碰的香烟,仔细一看,还是中华牌子的。

    老太的左边,是三媳妇一家。

    他们的女儿坐在夫妻两人的中间,手肘撑在桌上。

    淡然的眼神中还有一丝青涩,就像是未雕琢的璞玉。

    沐沐没有挪步推门,依然安静听着。她就是这样,别人越是喧嚣,她越是沉静。

    “今年啊,我只希望家人都健健康康,不求财不求财。”这是她姑的声音。

    这女人岁数也不小,但也不算大,50有余,60未满。吃饭前总爱说一些吉祥话。

    “呵呵。”门外的赵沐沐轻蔑地一笑。“健康不健康,全看你们的态度了。”

    “姐说得有道理。”女人的弟弟、赵沐沐的亲爸赵疏桐立马应和。

    与此同时,赵沐沐,推门而入。

    门边有一个大概快两米高的柜子。

    沐沐站在玄关处的柜子后,安安静静地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仔仔细细听进他们的每一句话。

    “蓝岚,木瓜怎么还没回来?还真是没教养啊!

    对长辈呢,也没礼貌,你要管管她,不然,这以后要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后悔莫及哦。

    你看看你怎么当妈的哟。”沐沐她姑像以往的十几年一样,总爱酸沐沐几句。

    沐沐一闻,斜嘴轻笑。

    蓝岚紧蹙眉毛,语气听起来也像石头一般生硬:“她现在长大了,我们都不能叫她木瓜了。再说了,孩子忙,我们也催了。”

    赵疏桐大声一吼:“你怎么和姐说话的?”

    沐沐也被吓得心里咯噔一下。

    老三家的女儿雅琳也被吓得身体一抖。

    她满脸羞红,拍着小心脏,低下头,转向她的母亲。

    她母亲噗嗤一笑,摸摸她女儿的头,转而质问赵沐沐的亲爸:

    “哥,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嫂子说得又没错,你看你把我家雅琳都吓了一跳。”

    赵家三媳妇这么一说,她女儿身边的光头男子低首瞧了一眼他闺女,见她不好意,脑袋耷拉着,遂揽过小雅琳的肩膀。

    “呵,哥,你也是,吼蓝岚干嘛,大过年的,把我姑娘都吓到了。看她都害羞了,你看,哈哈,这小脸红的。哈哈哈!别怕,你老爸我在此。你二叔没有吼你。”

    “切。”赵雅琳轻声回应了她老爸赵闲。光头男子宠溺地摸摸赵雅琳的脑袋。

    赵疏桐经这对夫妻的接连责怪后,原本暗黄的脸色竟然像抹了一层腥红色的染料。一直红到了耳根。

    “我这也是觉得咱姐说得对,不好意思啊,吓到小美女了。”

    “哼哼。”雅琳的母亲冷哼两声。

    “雅琳,你爱吃什么,等下点菜你尽管点,你还在长身体,多吃些,知道吧。”顾诗摸着赵雅琳的后脑勺。“等过完年,妈带你去做个直发,现在小姑娘都流行这个。好不好?”

    “嗯。”赵雅琳也算是初长成的小姑娘,至今还梳着中马尾。

    “真贱!”赵家老太头一扭。翻了一个白眼。

    “你说什么!”蓝岚腾地一声站起来。

    “我说你家木瓜真贱!”

    “啪!”蓝岚甩起一巴掌拍在赵家老太的脸上。

    包房陷入僵局!

    沐沐轻点嘴唇。

    又点一点在玫瑰戒指的银边。上面遗留下的红色印记,像干掉的血一样,镂刻在上面。

    她刚要轻挪步子,却好似听到一个陌生但又熟悉的男音,和昨晚在北京听到的一模一样:

    “潼潼!潼潼!”

    沐沐摇摇头,恢复状态,袅娜低眉抿嘴媚笑,行而不惊,十厘米黑色高跟鞋下,竟然悄无声息。

    沐沐松了松披在身上的银灰色皮草,露出半边肩膀,一手抚弄戒指,一手拎着黑色链条皮包,走近眼前这张圆桌。

    她笑着,像一朵滴血的野玫瑰,在万千死人堆里啃啮肉骨后活过来!

    赵雅琳不知怎么,好像有谁喊了她一声一样,使得她抬头,这一抬头,正看见她!

    看见一个身着咖啡色鱼尾修身长裙,肩披浅色流苏皮草,一头墨色浓密大卷发被梳了一缕,半遮半掩下,轻笑妖冶。

    这人,眼熟中,多是陌生与狂傲。

    她是谁?

    等等,她的右眼下有颗痣!雅琳哆嗦着赶紧扶了一把眼睛镜!

    一刹间,她雅琳掉下手臂,拍在桌子上。

    是她——表姐,赵沐沐!

    五年了,她怎么忽然回来了?

    当初清纯的表姐——若不是注意到她红唇上方眼眸下方的一点标志性的黑痣,雅琳是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人,居然是五年前消失的表姐,赵沐沐。

    沐沐微扬起头,垂眉咧嘴偶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雅琳背后一凉,不觉打了个冷颤,又见沐沐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放在柔软妖艳的红唇上,对着雅琳娇笑,暗示她不要做声。

    雅琳低下头,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细细道:“喂,你们不要过分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听到,更没有人收敛。

    离开大上海五年的赵沐沐,居然在今天这个日子,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沐沐是爱笑的。这么多年,她从一个当初连跑龙套都难的打杂的,一路摸滚打爬,终于笑成了常驻小演员!

    虽然,也是十八线的,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她有了底气。

    高跟鞋下,没有走路的声音。

    沐沐踩惯了它,所以也得心应手起来。

    此时,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近,轻抹红唇。

    嫩白纤指,惊羡,娇艳。

    它默默配合沐沐,如一抖血肉揉搓、众骨缝合的披风,和凝结的空气,一起注视着这一桌子即将到来的风暴。

    老三家的女儿雅琳偶尔抬头,又赶紧低下去。

    那渗人红艳的嘴唇和捉摸不透的笑容,怕不是来吃饭,是来撕逼的吧。

    “蓝岚,你居然打外婆!”赵家的独孙女赵淑媛,这时候语气冲起,指着蓝岚,酸溜她:

    “也难怪,养出的女儿,也没有尊严,这么些年不回家,也不知道做什么贱人才做的事!”

    “放你妈的屁!”蓝岚抄起一只玻璃杯朝着那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扔了过去。

    赵青拍了两声桌子,插起腰,一手指着已经目瞪口呆、心跳不已的赵疏桐:“蓝岚,你干什么!差点砸到我女儿!疏桐,怎么管你老婆的!看你老婆真是不尊老爱幼!”

    “喂,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老三家的女儿这次抬高音量,但仍没人理会她。

    沐沐听了,抚摸、卷动着她厚实长而波浪翻涌般的黑发,侧脸低笑。

    这一笑,使得雅琳捂住双眼,埋下头,假意看着桌上手机里的电影。

    但是,没有看进一点东西。

    沐沐爱笑的,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不动声色的低笑。她不紧不慢地走向她爸赵疏桐。

    赵疏桐连连点头,放下烟:“是是是。”

    紧接着,赵疏桐一把掰过蓝岚的肩膀,挥起手掌,狠命地朝她脸上……

    “斯――”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赵疏桐的后脑勺传来。

    他用那张快要挨到蓝岚脸上的大掌,去摸――

    是红酒!

    赵疏桐转身,看见一个阴冷的大红唇,正朝自己,咧开嘴,笑着。

    她洁白的牙齿,在正红色的唇瓣里,让人――瑟瑟发抖!

    “啊!”赵疏桐像见了鬼一样,踉跄了一步。

    “沐――沐――沐沐?是你吗?”

    “呵呵,爸爸,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赵沐沐的身子慢慢逼近赵疏桐。

    赵疏桐紧紧闭上双眼。

    “沐――沐――沐沐,爸――爸――爸爸,每――每天都――都很想――想你!”

    “呵——呵——哈——哈哈哈。”赵沐沐的放肆与狂虐让赵疏桐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更加不相信,原来一声不吭、说个字都能打翻茶杯的闺女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赵青把筷子往圆盘上一敲:“赵沐沐!你要干什么?不尊重长辈!有没有教养!”

    “教养?”赵沐沐转过身,微启红唇,这不羁的样子与霸道的凌人竟然一下子看愣了赵青。

    紧接着,一阵狂笑充斥了包房。

    沐沐笑得花枝惊鸿,一边皮草滑落,露出香嫩的半边美肩:“哈哈哈,你和我谈教养?哈哈哈——”

    她越拉越低,露出半边美背,背上纹着一朵黑色的玫瑰花。

    沐沐又低眉拨弄她最爱的玫瑰戒指,伸出那根修长的食指,黑色长指甲,指向赵青。

    又歪起头,让大卷发,遮住沐沐她的半张脸,只留下正红邪魅两瓣唇,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赵青一口气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沐沐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收回来,玫瑰花瓣亲吻艳唇。

    “我记得,你说,希望,这一年呢,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对吧?”赵沐沐拿起她母亲还未喝过的红酒,抿了一口。

    赤红腥甜的酒汁残留在双唇上。看起来妖娆,不可一世。

    “怎样?”

    “怎样?哈哈哈哈,你问我怎样?哈哈哈,好,我就告诉你,你这个三八,今天,恐怕是,不会有这个福气走出这个大门了。

    呐呐呐,就刚刚服务员站的那个门。”赵沐沐手指向她进来时的位子。

    不知什么时候,门口的服务员退了出去。

    “我叫你们别过分了吧,还不听。”赵雅琳低声说。

    “雅琳――”赵沐沐裹着皮草,侧着身子,对着赵雅琳一笑,“这些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哦。”

    “谢谢姐姐!”

    沐沐一眨眼睛:“不客气。”,接着又恢复成她刚才的样子。

    沐沐指尖划过香肩,转向她的父亲赵疏桐:“好了,我们,来算算账吧。”

    她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赵疏桐,哦,爸爸,嘻嘻,是爸爸。爸爸,你怎么不打我妈了?动手呀?你动手嘛!动手,快。”

    说着说着,沐沐翻开皮包,取出一只香烟点上。

    赵疏桐没有动手,只是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看着沐沐的一举一动。

    他女儿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赵沐沐吐了一圈烟雾,点了点细长如她的烟身,见赵疏桐没有动手,也没有任何动作。

    忽咧嘴一笑!而后――

    “动手!”

    这一声大吼突如其来!

    赵疏桐吓了一跳,坐在凳子上。

    “赵沐沐!”赵青站起来。

    “嘘!”赵沐沐伸出食指放在嘴边,手指上那朵原本黑色的镀银玫瑰,像是干燥了好久的血块,在赵沐沐猩红的嘴唇前,显得异常诡异。

    她的笑容,更是让赵青又一寒颤。

    赵沐沐把皮草往上一抬:

    “嘻嘻嘻,算了,不动手就算了。本来想着,你今天若是哪只手打了,我就给你卸下来,看来这个愿望实现不了。好可惜哦!”

    沐沐右手轻轻搭在裸露的右肩上。黑色戒指在银白色流苏的映衬下,异常鲜艳夺目。

    这时,沐沐又优雅地指向赵家老太:

    “你这个老妖婆,刚刚说我什么?贱?那我就贱给你瞧瞧?”

    沐沐侧立娇躯,鬼魅一笑。

    而后捡起地上还未开的啤酒瓶,轻摇漫步朝赵老太大女儿他们一家走去。

    “你过来干――啊!”一阵剧烈的头痛从赵青的左侧头部瞬间席卷。接着,她的眼前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摇晃。

    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有一人还笑着!

    不时还发出戒指与玻璃器皿碰撞的叮叮声。

    “姐姐,你做什么!”赵雅琳回过神来,喊到。

    “还有你的女儿!”

    沐沐此话一出,赵青的旁的赵淑媛抱紧她身后的男子,哭喊着:“爸爸救我。”

    沐沐见状,心中嘲笑,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又转向赵青,“你也替她代受了吧。”赵沐沐随意取过桌上一盘垃圾,从赵青头上,抖落。

    瞬间,这女人盘起的高高发髻里,一下子被洒满了各种吐出来的秽物。

    808室,像是被诅咒了一样,人人静默自保。

    然而,有一个人,在赵沐沐的身后抽着烟,一双眼睛注视着圆桌中央。

    蓝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席位里出来,此时正弓着身子,牢牢地盯着赵沐沐的一举一动。

    “还有那个老不死的东西!”赵沐沐瞥了一眼赵家老太。抓起桌上一把筷子,扯住赵青摇晃的身体,迅速插下去――

    “啊!”赵雅琳吓得两手捂紧双眼。往她母亲顾诗的怀里钻去。

    还没捂多久,听一声惨叫入耳。

    808室又陷入了死寂。

    赵雅琳缓缓探出头来。

    竟然见她——赵沐沐的右边身体胸腔里插了一根筷子!

    后面原本吸烟的男子――赵青的丈夫、赵家老太的女婿,又从口袋里取出一只烟,点上,甩了一下外套,坐了下来。

    烟圈弥漫散开。

    男子掐灭了烟头,又点上一只,又掐灭,又点上……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最后,烟盒里还剩下一只的时候,男子慢慢悠悠地取出来,放进嘴里,又擦火柴,点上。

    接连吐了几口烟圈!

    赵家三代,都在这一刻注视着像喝醉酒一样的赵沐沐。

    只见她蹒跚地走到桌后的空地上,蹁跹凋落。

    她的右手无力地搭在胸腔上插着筷子的地方。

    鲜血从缝隙里喷涌而出。新鲜的血液浸染原本黑色的戒指。

    血漫红毯!

    此时,沐沐就像一只血泊里的黑玫瑰。

    在血泊中诅咒、在死亡中重生!

    她炽烈的朱唇,微微扯动,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怜悯!

    只是剧痛过后,沐沐隐约见一修长男子侧影,看不清长相,却感受到无尽的绝望。

    “阿辰――”意识已经模糊的沐沐,不知怎么喊出这个她并不知晓的名字。

    “女儿――女儿,救护车救护车!报警报警!赵疏桐,救护车救护车。”蓝岚迅速抬起赵沐沐的身体,嘶吼着。

    赵疏桐没有想过这样的场面会出现,他呆住了,根本没有听进蓝岚的话。

    “我妈已经打了120了。应该马上就到。”赵雅琳依偎在她母亲顾诗怀里。

    “报警!报警!”

    “不可以报警,那是咱姐和姐夫啊!”赵疏桐终于弱弱地说了一句。

    “懦弱!无能!我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蓝岚抱着她女儿赵沐沐,声嘶力竭,一脸苍白。

    赵疏桐低下头。

    “哼。”顾诗看了一眼赵疏桐的怂样。“嫂子,我已经报警了,谁动的手,一下子就明了了。”

    “好好谢谢――你们这几个等着,等着,都得死!都得死!沐沐!沐沐!”

    赵沐沐的意识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觉得有个身影在前面,他瘦削颀长。似曾相识,又悲恸不已。

    耳边传来嘈杂的嗡鸣声。沐沐厚重的双眼,禁不住赶不走的睡意,缓缓闭上。

    迷蒙中,听到一段模糊的召唤,只是没听得很清。

    隐约中,先见一男子白衣挥泪斩,又一画面飞转,见一二十四五的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渐行渐远。

    两人给她的感觉似乎是不同时代同一人!

    但都如此让她心痛。

    “回去吧,繁华千年,他还在原地,他还在等你!”

    沐沐觉得困得紧,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混沌中,一道白光刺进双眼。

    耳边传来一个幼嫩的女声。

    刚开始还听不清,后来,感觉有双温柔的手臂,在轻摇她,才听得这女子在唤――

    “三小姐!三小姐!三小姐,你没事吧?三小姐醒醒!”

    赵沐沐觉得眼缝里,依稀有个扎双马尾的姑娘。

    “三小姐,你没事吧?三小姐!”

    三小姐?赵沐沐忽然坐起来。

    “三――三小姐?”

    赵沐沐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还有两个简单的蝴蝶银首饰别在两侧。

    这姑娘长衫配绣裙,还有一双绣着花的布鞋,这个装扮,让沐沐心生诧异。

    “你是谁!”

    小姑娘一听这话,心里大呼不好,难道三小姐今日被那个泼妇打傻了――小连是私底下称呼大小姐为泼妇。

    “我是小连啊,三小姐我们一起长大的呀!”

    “小――小连?你叫我什么?”

    “三小姐啊。”小连听着赵沐沐这一串奇怪的话,心里咯咯噔噔的。

    “三小姐?我该不会――啊!”赵沐沐环顾四周,这宽敞的大马路上,女人穿着长及脚踝的丝绒旗袍,男人们或穿上黑色中山装,留着短发,只有少数几个,依旧留着半头及腚麻花辫。

    一排又一排的军官在北面马路边巡逻。

    几辆黑色轿车相继从北边驶出来。所到之处,黑衣保镖,两手背持,叉脚威立。

    百人有余,千米开外,畅通无阻!路人都远离观望,不敢阻拦。

    一副四龙聚天、虎啸狼嚎、万物避让之感。

    气势汹汹,教人只敢远观,不敢近望。

    道路中央停放着一排黑色的老爷车。距离老爷车不远的地方,一条电车铁轨静卧。

    铁轨上穿梭着骡车、驴车,还有各种人力车。

    也有跑着的私人办起的出租车,它们样式黑色通体,比老爷车要长些

    门上刻印着看上去颇有年代感的公司LOGO。

    “小――小连?”

    “小连在。”

    “这是哪个朝代?不是,这是哪一年?哪个地方?”

    “三小姐――”小连怀疑自家三小姐的脑子可能撞坏了。

    “快快回答我。”赵沐沐不敢自己去证实那个可能性,她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现在是1925年,北平。”

    “一九?二五!辛亥革命!?”赵沐沐身子一软。

    “三小姐!辛亥革命早就过去了。”小连赶紧扶住赵沐沐。

    “那我――我是谁?我是谁?”

    “您是赵家三代孙女,赵可潼,也是我们的三小姐啊!您上面还有一个亲姐,赵可欣,我们称呼她为二小姐,但是,她一直得不到老爷和夫人承认。

    不过,她是个心善的主,不仅对您好,对我们这些丫鬟奴才也是好的不得了。

    还有一个是大小姐,她脾气暴躁,对三小姐一点也不好,三小姐,您可再要和那个人保持距离啊。”

    三小姐?难道真穿越了?沐沐还是不太相信,狠狠揪了自己一把,哎哟,还真疼!

    这人生地不熟的,年代更是错乱,怎么办?

    赵沐沐取下手指上的玫瑰花戒指,放在小连手心里:

    “小连,这个戒指,送给你,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麻烦以后――”

    “不不不,三小姐,这个戒指,您不能送出去的。”

    “为什么?”

    “自打小连六岁跟您,就见您把这枚戒指戴在那根食指上。这么多年,您都平安无事,小连觉得,很有可能是它在保护你。”

    “胡说,只不过是普通的戒指,我在商店里买的。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三小姐,您又在忽悠我呢?不管怎样,小连是绝对不可以收下这枚戒指的。

    三小姐,您送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您看,小连头上的银蝴蝶就是您送的。”

    沐沐见这姑娘实在不收,也作罢不勉强。

    “三小姐,我们回去吧。”小连扶起

    “回哪?”

    “三小姐――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真的,不骗你。”

    “三小姐!”小连要急哭了。

    “对了,我叫什么名字?你再说一下。”

    “三小姐,您叫赵可潼。”

    “你把潼写我看看,我看是哪个字。”

    小连伸出左手,撑开,右手在掌心内比划。

    “原来是这个字。明白啦。名字真好听。”

    “三小姐,这边,您那方向是去陈家少爷的方向。咱家在它相反的方向。”

    “哦哦,你带路你带路。”赵沐沐转过身,跟着小连。

    “三小姐,我们坐铛铛回去吧?”

    “铛铛?”

    “它来了。”

    “铛当当”一串清脆的铃声从远方驶来。赵可潼转身向马路,忽然明白,小连说的铛铛指的什么了。

    “赵家三小姐。”开电车的年轻男子,朝赵可潼她们微微颔首。“请上。”

    “他认识咱?”赵可潼扯住小连衣袖。

    “赵老太爷对他有恩。据说,他的爷爷以前跟随过赵老太爷,听说是生死之交呢。”

    “你好。”赵可潼一听,觉得应该是赵家熟人。打个招呼也行。于是礼貌性的一笑。

    “你好?”毛三的眼神里满是疑问。“小连,你家三小姐怎么了?她居然向我问好了,你听到了吗?”

    “听到听到,我又没聋,赶紧开好你的电车。问那么多干嘛!我们没带钱,你请了。”小连对毛三翻了一个白眼。

    “你们来坐,那肯定免费。车费我出了。你们找个位置坐下。”

    赵沐沐觉得这小子看小连的眼神不一般,也没多说,跟小连两人去了后车厢。

    沐沐看着窗外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兵往北边小跑去,除了给原先的黑衣保镖加派人手外,还去了百人带枪士兵。

    看样子,像是这地方的重要官员出席。

    他们所有经过的道路,现在都被持枪士兵里外把手。

    中间每辆黑色轿车旁侧,都小跑几个西装男人。

    一车接一车。

    场面严肃紧张。

    所有警卫全都上枪而立。

    看样子,这阵仗是只要谁一靠近就会被乱抢扫射,死无葬身之地!

    但偏有管不住的孩童,甩开大人的手,钻进去凑热闹。

    那孩子从士兵的腿边钻到马路中央。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士兵望向那个小孩。

    下一秒几百士兵全部举枪!

    这时,正遇一辆黑色轿车朝他疾驰。

    附近持枪的士兵不敢在四大家族聚议中出岔子,宁错杀一千,也要保证北平四大家族的掌事顺利开完会议。

    于是,当第一个士兵上膛要毙时,所有人都眼对瞄准镜,准备弑杀小孩!

    这时,那辆牌号为两个八的黑色轿车在男孩面前停下。尔后从车上下来一位身体修长、骨骼健壮的、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

    那一刻,所有士兵,放下枪,敬军礼。

    那个男子抬手,所有人,立定。

    再看那小孩,还是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此刻有多危险,还只是睁着一双小豆眼,扑闪扑闪。

    男子走向小孩,抱起他,往人群边缘走去。

    一个妇女正哭得满面鼻涕眼泪,见孩子被抱回来,连连下跪。

    男子蹲下,一手扶她,一面把孩子还她。

    那妇人泣不成声,语不连贯,接了孩子,马上让孩子给男子磕头,男子拦住。

    妇人还是再拜:“谢谢陈少爷的不杀之恩。谢谢谢谢!”

    “回去吧,孩子肯定也被吓到了,回去好好开导。”

    “是是是!”妇人又一叩首带着小孩离开了。

    沐沐看得那人模糊,但是,好感却油然而生。

    “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么多人?”

    沐沐的话一出口再一次打击到了小连。

    这三小姐莫不是把过去都忘了?怎么连北平四大家族开紧急会议都不知道了?

    “三小姐!”小连强装镇定,字字句句说清楚,“这几日,全北平城戒备,咱们四大家族的老太爷们齐聚首。有咱们家、陈家、陆家和李家。

    这几天都在北平国际大饭店开会,所以,就有这些巡逻的官爷们。今天是第二天了。不过,我们都很久没见老太爷了,他太忙了。”

    沐沐鼓起脸,点点头。

    “四大家族?咱家?我姓什么?哦,对对对,姓赵,差点忘记了,赵可潼嘛。”赵沐沐还真是不敢相信――

    自己一个十八线演员,居然穿越到民国,还成了大家族的三小姐!

    这老天爷的安排真是好。

    沐沐心里偷笑一道。

    “三小姐,您您这说的好像您不叫这个名字似的,快别吓唬小连了。”小连快要崩溃了,这要是老太爷回来了,可怎么交代!

第二章 赵家宅前遇太爷,两坛酒酿命不同

    电车开到西大门的胡同口,毛三打开车门。“你俩慢些走。早些回去,别在外面胡闹!”

    “要你管。”小连扶着赵可潼下了电车。

    “谢谢你啊小哥哥。”赵可潼转过身对着毛三轻轻一笑。

    “啊,啊,没――没事。应――应该的。嘿嘿。”毛三挠着头。

    “咦,恶心死了,毛三,该洗头了。三小姐,我们走。”小连扶着可潼往前走。

    小连的背影落在毛三黑色纯净的眸子,勾了他的魂魄一样。

    一时迷了眼。

    “喂,你还开不开啊?工作时间拿来泡女孩子啊。”

    电车后面车厢里人群骚动起来。

    “就是,快开车,快开车。”人群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哦哦。”毛三像是被他们用木棍狠狠敲了脑袋,连忙关上门,随之,电车又开始行驶起来了。

    这电车要绕北平城一圈,终点便是这个站口,,却要绕了城以后,弯到东面的陈云家别墅前的马路边。

    沐沐跟着小连过了条街,进去一条安静的住宅街区。

    街边是各种西洋结合的别墅。

    几路士兵驻守在这里。

    “奇怪,今天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士兵?”小连自言自语,“难道是――”小连拉起沐沐,也就是可潼,往赵宅狂奔去。

    “慢点慢点,这里属于租界了吧?”赵可潼左看右看,一看就知道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是的。三小姐三小姐,我们快点走,咱家出事了。”小连人小步子却飞一般轻盈,拖着后面跟没事人一样的赵可潼。

    “我们家是做什么的?”

    “老太爷啊,他是北平的四大盐商之一。除了陈家以外,其他两大盐商都住在这里。”小连带着赵可潼走出巷子。来到一个中西结合的四合院前。

    所谓中西结合呢,是赵老爷子起初重建赵宅时,保留了宅子本来的模样,又加入了西洋的玩意,什么电灯啊,等等有用的东西。

    “陈家?”

    “是的,陈家与我们赵家世代交好,三小姐,这你也忘了?难道连陈少爷也给忘了?”小连拉着可潼拐了一个弯,进了一个四合院前的空地巷子口前。

    赵宅院子宽敞,起码能容得下七八辆洋车。赵老太爷的洋车就停在门口。

    “陈少爷?哪个陈少爷?”可潼在小连后面问道。

    小连正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见老太爷正下车。

    “赵老太爷回来了,看来,一定有重要的事情。”小连拉着赵可潼,朝门口走去。

    “赵老太爷,您回来了。”小连恭恭敬敬地立在洋车旁。一会,一位看上去七十多岁的长衫戴帽老人,在随侍丫鬟的搀扶下,踩着脚踏凳,下了洋车。车夫把洋车开到了赵宅门前的角落里。快步跟上老太爷。

    “是小连吧,长这么高了。”老人家看了一眼小连。

    “老太爷,您几年没回来了,这次一定在家里多住几日。”

    “没办法,忙呀。这是可潼吧,来,爷爷看看。”赵老太爷伸出颤颤巍巍的手臂,朝赵可潼招手。

    面前的老人,虽说不认识,但看着也慈祥。赵可潼就去了他身边。

    “嗯,我孙女比我那糊涂儿子要水灵多了。”

    糊涂儿子?她爹?赵可潼满是疑问看了小连一眼。

    “可潼,今年多大了?”

    这一问把可潼问得一下脑子飞转起来,多大?这身体的主人应该多大,看上去应该与小连差不多吧。

    “二十多了。”赵沐沐心里后悔,穿越过来,也不把这身体原主人的基本信息弄清楚。:她寻思着可千万别问了。

    “二十多了,可以接管家族生意了?”

    赵沐沐吃了一惊,怎么,一穿越过来,我成了富三代了还,一不留神,这老一辈的居然还把家产要交给自己?这怎么办!

    “老――老太爷!”小连也被这位老人家的话吓了一跳。

    “怎么了?”

    “您这是不是太仓促了,家里还有大小姐,还有大老爷和三老爷,您这样他们会不服的。而且,您忘了,再过不久,三小姐过生日,您可得为她的婚姻大事打算了,小连还记得您提过陈家大少爷呢,小连也觉得他不错的。”

    “唔,也对。阿辰那边,唉,不好办啊,原本想着和他家结亲家,亲上加亲,事情有变,唉,可惜。

    哦,潼潼啊,明天,你起早些,梳妆打扮妥当,中午随我去北平国际大饭店开会。”

    北平国际大饭店?可潼眉毛微挑,那不是小连说的四大家族谈生意合作的地方吗?这一穿越来就――就去斗?

    可潼一想就有些不安了,试探性地问到:

    “可以不去吗?”

    “当然不可以。”赵括的语气可谓比钉子还坚定。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头也不回对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姑娘说:

    “阿凝,明天八九点左右,你去接三小姐,并告诉她该穿什么衣服画什么样的妆容,不得有差错。”

    这个被唤作阿凝的姑娘,生得不算标准的美人,只是眼睛透亮机灵。

    只听她简短的应了声“是。”就不再多言。

    可潼看着姑娘,年龄约莫二十来岁,乌发素色绾一束,秀口青眉淡粉妆;旗袍及膝腰半尺,一双凤眼辨荒凉。

    正可谓,所有精神气,全在细眉之下,鼻口之上。

    甚灵光!

    这阿凝步履稳健,声若清泉,紧在老太爷身后。半步不多,寸步不少。

    “老太爷!”可潼收回视线,心里万般无奈,没想到这三小姐这样不好当,这才穿越来,就要去复杂的商战里翻一翻,这可怎么得了!

    “你喊我什么?”赵括一听可潼对他的称呼,瞬间停下急匆匆的脚步,转身凝眉,看起来,微微发怒。

    身后的阿凝也转身盯着可潼看,摆两只嫩玉双手,规矩置于小腹前。

    可潼被看得有些尴尬了,正僵持下,听到小连低声提醒:

    “喊爷爷啊三小姐。”小连在旁边一手拉扯可潼下衣摆,一边抬眼觑看赵老爷子。

    “爷――爷。”赵可潼还没回过神来,他们讨论的陈少爷是谁?听这位老人家,称呼他“阿辰”,竟有些耳熟,想不起哪里听过。

    “这才对嘛,走我们进去。”赵老爷子携可潼等人跨入赵宅大门。

    这个赵家老宅不就是电视看到的大四合院嘛。进门,一个明亮的前院出现在眼前。两个宽阔的厢房在正房两侧。正房两侧向内,是两条小路。通往后院。

    “可潼住在哪间厢房?”

    “回老太爷,三小姐住在东一厢房。”

    “东一,东一。”赵括重复这两个字,心想,看来自己不在的这几年里,这孙女没少受委屈,居然被人挪到东一去!

    可潼心里不解,东一怎么了?

    “老太爷,要给三小姐换房吗?”小连问。

    “换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老太爷边说边朝正房快步走去。

    待老太爷进去正房,赵可潼终于可以放下心。

    这老人家走路怎么跟逃命似的,追都难追上!真难为那位叫阿凝的姑娘了。可潼心里想着,又想起东一厢房来,觉得奇怪。

    “老太爷那句话啥意思?怎么,东一厢房闹鬼啊?”

    “那倒不至于。三小姐请进。”小连推开门,站在门前,双手规矩垂在身前。

    “哎呀妈呀,这屋子发霉了吧。这都什么味呀!”赵可潼前脚跨进门槛,半个身子都进入了就有一股子酸臭迎面扑来。

    “我要换房。”赵可潼把手掌当扇子使用,在鼻子前死命扇着。

    “三小姐,怕是换不了了。”

    “怎么换不了,长期住在这样的房间里,会生病的,我还这么年轻,还没有男朋友呢。换房换房。”

    “三小姐,真换不了,您这还算是好的,您的亲姐住您隔壁那间,不仅潮湿,还小,您这里虽然潮了点,但是大呀。您在这里翻跟斗都没有问题。”

    “什么话,虽然潮?姐姐,长期住在潮湿的环境里,会得各种病的,对面住的谁?”

    “我。”一个衣着懒散的看起来有二十七八的蓬头垢面的女人,抱着手臂,立在门前。

    这女人比可潼高半个头。壮实圆润却又如华贵的珍珠凝脂一样,肌肤雪白甜腻。

    “大小姐。”小连低下头。

    “啪!”一个巴掌声在房间内响起。

    “哪来的野丫头,教坏我们三姑娘。”

    赵可潼转身看去,见来者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少妇。见她衣服半敞,头发凌乱,圆脸黑眼圈深陷,形如水桶,高而壮实。面色凌厉下,倒还有几分姿色可辨。

    这张脸,倒是像极了那个人。

    “是你。贱女人。没想到,这一世,在这里见到你。”赵沐沐见她像极了21世纪的表姐,气上加了一把火,一手把小连拉到身后。

    赵可钰没想到可潼居然还回来了,又想教训她一番:

    “哼,庶出的卑贱身份,有什么资格同我讲话,我可是赵家唯一的外孙女!还有你,野丫头,今天本大小姐就命人把你丢到大西门的护城河里喂鱼。或者,卖到舞厅里做舞女。给男人玩玩!”

    小连又气又不敢吱声,只躲在沐沐身后,连看她的勇气都没有,羞辱地掉泪。

    “啪!”赵可潼一个跨步上前,挥手就是一巴掌。

    “!”赵可钰生平第一次挨巴掌,被打懵了在原地,一时半会说不出话,脑子没转过来。她——赵可潼居然打自己!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若是换做旁人,一定立刻把对方的脸抓烂。

    这丫头怎么昨夜没被他们打死?不仅没有打死,还跟换个人似的,脾气也大不相同。若不是亲眼所见,定要怀疑她的真实身份!

    这时,正房有人来。

    “大小姐、三小姐,老太爷传所有人过去用膳。”来的是一位年纪在十九十八的小姑娘。她的装扮与小连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机灵。

    这姑娘刚刚在门口时,可潼见过的。原以为不过是老太爷的普通侍女,没想到,竟是个贴身丫头。

    “知道了。你先过去,我们一会就到。”赵可潼淡定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那丫头,没想是可潼回了她的话,遂抬头看了一眼赵可潼,静默了一会,又看赵可钰一手捂着半边脸,虽有不相信,但是,到底是个聪明的,便朝可潼微微屈膝:“好的三小姐。那阿凝先去老太爷身边伺候了。”

    “去吧。”

    阿凝再次朝赵可潼微微欠身,倒也没管那赵可钰,像是自动略过她一样,下去了。

    赵可钰见阿凝的态度这么一转,也不与自己拜,这是明显的当自己不存在了,心里头更是气了,但迫于她是赵老爷子的贴身丫头,虽然名分是个丫头,却是个比亲孙女还亲的存在,有气也只能往肚里咽。

    谁让她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小连,这个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赵――赵可钰。”小连战战兢兢地样子使原本还怒火中烧的赵家大小姐咧嘴一笑。

    “你的嗓子是感冒了还是怎么,讲大点声,还怕这女人吃了你不成,讲大点声。”赵可潼揽过小连的肩膀,见她眼睑下,还挂着泪珠,伸手拂去。

    看上去,年纪相仿的两人,有几分姐妹的样子。

    赵可钰看着赵可潼这不分主仆的举动,冷哼一声。

    “赵可钰!”小连紧闭双眼,豁出去一般,大喊了一声。

    “狗奴才!没上没下,本大小姐现在就把你卖到舞厅去!”赵可钰甩开手臂就过来抓小连的头发。

    小连赶紧躲到赵可潼身后,两手扒在赵可潼肩膀上。

    赵可潼瞅准赵可钰的肚子,飞起一脚,只听一声惨叫,再见时,那女人双手捂住肚子,脸上的五官都扭打在一起。

    可潼冲上去,揪起她的衣领,连扇两掌:“嘴巴不干净的话,拿针线来缝起来好了。“

    “小连!”赵可潼喊了一声身后的小连。

    “你——你别乱来!”赵可钰有些害怕了。她半卧地面。此时的她,瞳孔也因为害怕而放大。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这个赵可潼。这个长着一张赵可潼的脸,却性情完全相悖的姑娘!

    “在。”小连应声回答。

    “你敢!赵可潼,你信不信,下次,就不是被他们带到广场打一顿,而是——”

    “原来是你做的呀,”可潼本想叫小连去找她这个姐姐,哪知道这个赵可钰自己招了罪状。”那我今天就打死你!“

    赵可钰见情况不妙,推了可潼一把,跑掉了。

    可潼抚弄戒指,向着赵可钰的方向轻轻一笑,又转身问小连:

    “我姐会去吗?”

    “二小姐不会去,老太爷不待见她。”

    “你去我姐那问,看她缺什么,回来告诉我。”

    “是。”小连出去,去了隔壁厢房。

    “二小姐,二小姐。”小连敲着门。

    “小连?”

    “是我。”

    一会,一位齐肩短发,眉眼温婉的二十多岁的姑娘,把门开开。

    “小连,三小姐找到了吗?”

    “找到了。”

    “她无缘无故地怎么会走丢呢?”

    “她的人干的。”小连脸朝赵可潼房间对面那间一甩眼色。

    “她的人?大小姐?”

    “嗯。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见到她的人把三小姐抬到百货广场,三五个把三小姐按住,往地面上磕,还好,三小姐命大,没被磕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二小姐,等等,三小姐要我问下您,您现在有什么缺的?”

    赵可欣准备关门的手停在木门上。诧异地望着小连。

    “她,问我?”

    “是的。”

    “我能缺什么,你和她说,我这里什么都不缺,只要她自己照顾好自己,我这就开心了。”

    “这――”小连摩挲着手,看着地面。

    “怎么?”

    “二小姐,您再想想吧,我这不好交差呀!今天老太爷还说,要把家族生意交给她。”

    “老太爷亲口说的?”

    “可不是!”

    “我这也不缺什么,只是少点活气,如果能有只小猫做伴,就好了。”

    “小连明白了。”

    “小连。”赵可欣转身回里屋取了一枚纯金的镯子,交到小连手里。

    “三小姐您这是干嘛,您送的东西太多了。小连不能收了。”

    “我在这老宅里,也身居多年。用不着。你与我妹妹可潼一般大,我把你俩都当妹妹一样看待。希望你们能互相照应,多防着那个人些。这次,多亏有你看到,不然,可潼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这个镯子,就当是我谢谢你,收下吧。”赵可欣从袖子里取出一面丝绸手绢,把镯子,严实包了起来,交给小连。

    “不可在大家面前戴上,赵家家大业大,人多眼杂,难免一些人记恨。你把它放袖子里。拿出去卖点钱,姑娘家,自己多留些银子总是好的。”

    “谢谢,二小姐,那小连先过去了。”

    “去吧。”

    小连离开赵可欣的厢房,回到东一厢房,见屋内没人,看来是去正房了。

    小连带上门,快步去了前院的正房。

    刚上台阶,就听到赵家大奶奶的嘶吼。

    “赵可潼,你这个贱婢居然敢动手打我女儿。果然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小连一听,是赵老太爷的那位大女儿,也是他唯一的女儿,肯定是为了她的独生女赵可钰被三小姐打的事情。小连来了兴致,急不可耐地想看看自家主子如何手撕那个人。她加快了脚步,从侧边,低着头,猫着身子,悄声悄息地来到赵可潼身后。

    赵可潼嘴角露出轻蔑一笑。

    “我今天,不仅打她,我还要把她卖到舞厅里去。”赵可潼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棱角分明,颧骨突出的老妇人,像极了21世纪的那个所谓的“姑”。

    “可潼,你是怎么和你姑说话的。赶紧给你姑还有你堂姐道歉。”

    “呵。不管哪一辈子,你都是这幅懦弱的样子。”赵可潼瞟了一眼母亲身旁的父亲,赵雨岐。

    坐在上席的老爷子赵括听完这句,看向赵雨岐,只见这个三儿子低下头。又看向今天不太一样的孙女,赵可潼。微微一笑。笑容隐藏在茶水里。

    赵括放下茶杯。苍老的声音里,是不能抗拒的低沉。

    “这件事到此为止。从这个月起。你们每户的月花销减少一半。雨雯,等下,你带着你的女儿,再带几个小丫头,把院子打扫打扫。小连!”

    “小连在。”

    “等下你从库房拿点银子,把可潼的房间打扫一下。用了什么,叫账房记下。”

    “老太爷。”

    “什么事?”

    “三小姐说,房子太潮了,不能住人,她想换一下。”

    赵括看了一眼赵可潼,没想到,平日从不提要求的她,居然提出换房,心里暗自一喜,改变了原来不想给她换的主意,看着她,说:

    “潼潼,你自己看着办吧。”

    赵括话音刚落,赵雨雯就一拍桌子。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赵雨雯把筷子往桌上一扔。

    赵老爷子没有理会她,当初若不是这闺女嫁了个卖酒的小贩,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本来,做生意没什么不好,只是那人样貌不好,又从来不来赵宅探望,赵括的心里一直都不承认那个女婿。

    这时,阿凝领着两个十七八岁的丫头进来。

    “老太爷。”阿凝站在桌前,恭恭敬敬两手交着放在身前。身形挺立,颇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个普通的丫鬟。后面跟着两个天蓝色长衫襦裙的小丫头。她俩一人手里捧着一坛酒,也是规规矩矩地,低头不乱坑声。

    “老太爷。陈家的家丁送来一坛佳酿,还带来陈老先生的一句话。”

    “什么话?”赵括放下筷子。

    “那个家丁说,陈老先生最近找到新的盐商,想问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小聚商讨。”

    “你去陈家说,就说,谢谢他送来的酒酿,我非常喜欢。另外,你去库房取一块玉如意,算作回礼。今晚我会去府上拜访。”

    “是。”

    “这不是才聚了吗?怎么又聚?”可潼细声问一边的小连。

    “这说明有私生意要谈,不方便其他两大家族在场。”小连装作若无其事一手遮住口,附在可潼耳朵上轻语。

    可潼哦了一声,继续看老太爷那边。

    “左边这个是谁送的。”赵括拿起筷子,夹了一道青椒丝。

    “回老太爷,这是大姑爷托人送来的,说是孝敬您的。”阿凝恭敬回道。

    赵括看了一眼赵雨雯。嚼了一口饭,淡淡地说:

    “那谢谢女婿的好意了。阿凝,你把这坛子酒给在座的还有厨房里的下人们,都分一些。”

    “是。”

    “另外,你去和他说,他的酒我尝着味道还行。今后若是想再喝,一定会去他的酒馆喝上两杯。”赵括仍然快速吃饭,没个停。

    “是。”阿凝应后,吩咐身后的婢子,一个把陈家酒酿,去放进储藏室,另一个姑娘则被阿凝喊去给桌上的每位倒一碗酒。

    那姑娘先是走到赵老爷子,准备给他倒第一碗,谁知老爷子放下碗筷,啪的一声闷响,用手盖住碗口,也没说个话。

    姑娘还算聪明的,知道老爷子不喜他这个女婿,不愿喝他的酒,可是这不喝,又偏说尝过――姑娘心里好一番嘲笑,但又若无其事给老爷子的女儿赵雨雯倒去了。

    这婢子给众人倒了一圈,待还剩下大半坛时,那个婢子,抱着酒坛,与阿凝一起退出正房。

    下午,赵可潼把房间搬到西一厢房。连带着赵可钰的各种金银首饰同她人一并赶到西二厢房。

    傍晚,可潼拉了她姐可欣,一并卧在一张床上,本来可欣不乐意来的,但是经不起可潼的软磨硬泡,终于同意陪她讲悄悄话。

    赵可钰本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狠劲的,遇到这么一个霸道的可潼,只能自己生闷气,又气不过,跑去厨房骂那些厨娘们。

    一通后,才觉得心中通畅了许多,回房也不梳洗,就打横睡了。

    可潼不认生,即便是到了这个她不熟悉的时代,凡是睡觉的点,都难吵醒她。

    临近午夜,赵可欣翻来覆去睡不着。

    “可潼,陪姐姐讲会话呗,可潼。”

    “啊,姐,你还没睡呀?好呀,你要讲什么?”

    “可潼,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样了。”赵可欣的声音慢条斯理、不紧不慢。

    “我以前什么样?”赵可潼迷糊着双眼,嘴里像含了石头一样,说得混沌不清。

    “恩――害羞,话也少,还特能脸红。”

    “我现在也会脸红啊,你看。”赵可潼说着揪着自己的脸。

    “看你现在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还调皮起来,我要不是你姐,都得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家潼潼了。”

    “嘘!”赵可潼突然睁开眼睛,直直坐起,又摸索着开了电灯。

    “怎么了?”

    “姐,你又没听到刚刚有女人的哭声。”

    “可能爹又在打后娘了,走,咱们去劝劝。”赵可欣说着,起身穿好衣服。

    “不对,姐,这个声音不是――这老宅不会闹鬼吧。”

    “胡说。走,出去看看。”

    “不不不,我不去!”赵可潼我想起在二十一世纪电视里看的那些恐怖片,在看眼前这相似的场景,汗毛直立。

    这时,门外院子里越来越嘈杂。像是聚集了很多人。赵可欣打开房门。

    之间院子中央全是赵家家丁。院子的路灯也随之亮起。只是看不清他们的脸。赵老太爷不知从哪里过来这边拨开中间的人,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面貌的女人在张牙舞爪。老太爷往门口的赵可欣看了一眼,又见到赵可潼。

    赵老太爷轻哼了一声,甩了一把袖子,离开了。

    小连小跑着来到赵可欣身边,对赵可欣说了句关于这女人的话,赵可欣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个女人究竟是谁?为何大半夜会大闹赵家老宅?赵可欣又是听到什么,惊吓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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